當前時間

深化改革,讓鄉村活力迸發

2018-02-08來源:大衆日報

 實施鄉村振興戰略,是一項前無古人的事業,需要用新思維引領,以新動能助推。要破解目前制約農業農村農民發展的各類難題,根本出路在改革,重要法寶是改革。
産權制度改革
讓要素活起來資本進得來

  農村集體産權制度改革,是農村各項改革的牛鼻子。長期以來,我省幾萬個村莊的集體資産底數不清、權屬不明,上千億元的集體資産處于沉睡狀态。喚醒它們的,是一張小小的股權證。
  2月3日,天氣寒冷,昌樂縣紅河鎮大宅科村村民卻在熱火朝天地種樹,紅楓、珙桐等珍稀苗木,種滿了昔日的山嶺薄地。河南紅楓實業有限公司拟流轉5000畝土地、投資5億元,在這裡打造一個集園藝、文旅、科教等于一身的園藝綜合體。
  為何落戶昌樂?紅楓實業總經理張丹說,除了白浪河源的環境,公司關鍵是看中當地完成了集體産權制度改革,投資放心。“這5000畝地,涉及8個村,有農戶承包地,有集體四荒地、山嶺塘壩。若不是已經确股到戶理順了關系,一旦哪個村鬧矛盾,後續都是麻煩事。”張丹說。
  2015年,昌樂被确定為山東省第一個全國農村集體資産股份權能改革試點縣。縣長邱旺告訴記者,全縣896個村中,目前890個村完成改革,52.3萬農民成了股東。改革後,農村要素流通更順暢了,農業農村現代化步伐加快了,促進了農民增收。目前,全縣流轉土地31.6萬畝,辦理産權抵押登記380筆、貸款1.8億元。2015年至2017年,昌樂農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連續跨過1.4萬、1.5萬、1.6萬元台階。
  2016年以來,在率先基本完成農村土地确權登記頒證工作基礎上,省委、省政府将集體産權制度改革作為加快新舊動能轉換的根本性舉措、必須打赢的硬仗來抓,決心破解這一農業農村改革發展的深層次矛盾問題。目前,我省1.34萬個村(社區)完成集體資産股份合作制改革,109個縣(市、區)建立農村綜合産權流轉交易市場。全省累計組建農村土地股份合作社8117家,土地經營規模化率達到40%以上;産權流轉市場交易額28.9億元。我省已申請整省試點,今年将改革擴大到所有涉農鎮街,力争到2020年基本完成集體産權制度改革。
  要素隻有流動起來,才能激發活力。比如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,閑置着隻能長草,入市了就是優質生産要素,就會産生裂變效應。
  臨近春節,禹城倫鎮工業園裡,熊氏食品有限公司生産的臘肉、臘腸賣火了,今年産量比去年增了2倍。熊氏食品所在的這40畝土地,是我省第一宗入市的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。2017年8月确權頒證以後,熊氏食品總經理熊維林用土地證貸款190萬元,新購進了5台臘肉熏烤設備,新建了800噸的冷庫。最近,他又在廠西購買了同樣性質的11.6畝地,打算開春新上腌臘雞、鴨、鵝、兔等産品。
  “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,實現了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與國有建設用地的同地同權,盤活了農村沉睡的土地資源,為新舊動能轉換增添了新動力。”禹城市委書記張安民說。
  可惜,這樣的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試點,我省目前隻有禹城市一家。另外,大量的農村閑置宅基地目前也缺乏盤活的渠道。下一步,“三權分置”如何落實,宅基地和農民房屋使用權如何放活,還須進一步破題。
創新投融資機制
讓鄉村有錢用能發展

  堅持農業農村優先發展,必須解決“錢從哪裡來”的問題。隻有創新投融資機制,加快形成财政優先保障、金融重點傾斜、社會積極參與的多元投入格局,鄉村振興才有源源不斷的新鮮血液。
  去年10月,山東省政府出台《關于進一步推進涉農資金統籌整合的意見》,把分散在31個省直部門的40項涉農資金整體下放到縣,由項目管理轉向任務管理,交由縣級政府自選項目、自主統籌安排使用,除約束性任務外,指導性任務不做硬性考核。
  省财政廳農業處副處長張紹生說,我省的涉農資金統籌整合,省委、省政府高度重視,在國内各省市中實施最早、力度最大,率先實現了5個突破:各級各類涉農專項資金全覆蓋、涉農資金“自上而下”整合、跨部門跨行業實質整合、管理權限全部下放、綜合績效管理。下一步的任務,就是解決好整得實、接得住、用得好、撬得動、管得嚴問題,确保資金安全和使用高效。
  “這個政策太好了!以前,上級涉農資金撥付莒縣一年近4億元,但都是通過項目‘戴帽’下來的,項目東一個西一個,形不成整體效應。”莒縣縣長費立志說,“現在,涉農資金整合起來,縣裡就能集中精力實現重點突破了。”他說,今年莒縣準備突破莒北,圍繞我省第四大水庫青峰嶺水庫,規劃了10萬畝區域,通過山水林田湖草綜合整治,建設農業公園,實行多片區聯動,帶動莒北10個鄉鎮發展生态農業和鄉村旅遊。
  “财政資金隻是個‘藥引子’。今明兩年,市縣兩級準備投資10多億元,打通莒北188公裡的主幹道,解決交通瓶頸。農業公園則對外招商,引導社會資金去做。”費立志說。
  農村金融一直是個大難題。農村貸款成本高、回報低,許多銀行不願意将資金投入農村,有的甚至将原有村鎮網點撤回。存款外流、資金不足,限制了農業農村的發展。
  新型農村合作金融,是我省的一個創造。眼下,青州市巨銀瓜菜生産專業合作社社員殷鳳嶺大棚裡的銀瓜,再有半個月就下瓜了。他盤算着,賣了瓜,還上合作社的4萬元建棚款沒問題。
  去年8月,殷鳳嶺翻建擴建大棚缺4萬元錢,就找到合作社信用互助部。信用社的資金評議小組到他家裡和棚裡進行了考察審核,不到3天,他就拿到了錢。殷鳳嶺說,比起銀行貸款的三戶聯保、五戶聯保,合作社的信用互助業務手續簡單、下款快、利息低。
  合作社理事長殷玉珍說,巨銀瓜菜合作社現有社員128人,每年銷售額2000多萬元。瓜菜天天賣,有的社員不着急按天結賬,錢就存在合作社賬上,剛好可以給建棚缺錢的社員應急。賬戶放在農業銀行代管,社員也放心。到2017年底,巨銀瓜菜合作社已辦理資金互助業務91筆,互助金額319.3萬元,一起壞賬也沒有發生。
  據統計,我省目前有開展農村互助金融試點的合作社397家,比去年初新增113家;累計互助業務金額1.34億元,比去年初增加6962萬元。
  “兩權”抵押貸款試點也在穩步推進。我省試點形成了提前約定抵押物處置、多元化抵押擔保、多種抵押登記等三大類信貸模式。至2017年8月末,全省“兩權”抵押貸款餘額51.7億元,同比增長259%。其中試點地區“兩權”抵押貸款餘額45.1億元,同比增長436%。作為金融支農主渠道,去年全年,全省農村商業銀行發放土地承包經營權抵押貸款14157筆,金額29.01億元;發放農村住房财産權抵押貸款5774筆,金額8.78億元。
試點畢竟是少數地區。集體土地上的房屋确權頒證滞後、權能不足,還是限制了鄉村發展。煙台經濟技術開發區馬家溝村經過多年奮鬥,已經由一個窮山村變成年盈利2000多萬元的國家3A級旅遊景區,但鄉村旅遊提質升級需要錢,卻難以貸款。博山區山頭街道樂疃村也是這樣,鄉村遊需求旺盛、前景已明朗,但300多套閑置宅基地,和村集體手中的老人民公社大禮堂、老供銷社房産都沒錢開發,原因是這些房子沒有确權發證,銀行不認,沒法抵押貸款。
城鄉融合
讓農民進城市民下鄉雙向流動

  長期以來,城鄉之間關系不平等,城市從農村源源不斷地抽走人才、勞動力、土地等資源,卻反哺不力、帶動不強。鄉村振興,急需重塑城鄉關系,走城鄉融合發展之路。
  為什麼農村留不住人?桓台縣縣長邊江風認為,首先是因為基礎設施差距大。作為我省新型城鎮化試點,桓台提出了城鄉一體發展戰略,近年來基礎設施投資向農村傾斜,先後實現了城鄉供水同網同質同源、農村無害化衛生廁所全覆蓋、農村道路硬化“戶戶通”、農村路燈“巷巷亮”。2017年又開始着手“戶戶暖”,村村通了天然氣,1.6萬戶農民實現了“氣代煤”,真正過上了跟城裡人一樣的生活。“基礎設施短闆補齊了,農村就有了獨特的魅力。以前,在鄉鎮上班的人很多住縣城,現在,不少人回老家住了。”她說。
  以往,有的地方把教育當成經營城市的手段,甚至把農村中學全部搬到縣城。昌樂縣縣長邱旺認為,這樣做是不妥的。昌樂縣教育水平全省領先,也比較均衡,仍關注鄉村教育資源的配置。去年,該縣招聘的300多名教師,主要充實了鄉村;今年,在唯一沒有公辦中學的喬官鎮,他們将新建一所公辦中學,讓孩子就近入學。
  推動城市服務、人才、資本“三進鄉”,要注意農民對城市服務的新需求。55歲的沂水縣夏蔚鎮柳樹頭村農民、十足全蠍專業合作社理事長牛紀朋,是一個“電商達人”,一年能在網上賣掉總價1600萬元的蠍子,在當地帶起了300多家土特産電商戶。但這些電商戶犯愁的是,眼下快遞公司不下村,隻到鎮。電商戶自己到鎮上取送,取一個包裹,花0.5元-3元不等;托公交車往鎮上送一票貨,5元錢。“本來一票貨才掙10元,一下就少了一半。”牛紀朋說,電商富民效果很好,希望政府能通過補貼、購買服務等方式,打通農村快遞“最後一公裡”。
  曹縣大集鎮丁樓村是個淘寶村,326戶中有290多戶開了淘寶網店,2017年全村電商銷售額4億多元。丁樓村黨支部書記任慶生說,村裡的電商産業已經受到土地指标制約,電商、加工、居住一體化的模式需要規範,對小微企業的扶持可以應用到農村電商發展上。
  在我省城鎮化率60%的當下,城鎮化還處于加速發展階段,農民進城還是大趨勢。“但農民進城和市民下鄉投身鄉村建設并不矛盾。”費立志說,“人口雙向流動,互相補充,才是真正的城鄉融合。”